老男人's Secret Basement

童年 4 --- 麥芽糖與資源回收

『兜落兜落兜落兜落 ...』陣陣奇特的敲擊聲 , 從路口處傳來 , 年青人賣力踏著三輪車緩慢騎進巷子裡來 , 手上仍不停搖著會發出『兜落兜落 ...』聲響的道具 (註一) , 當這個奇特的聲音響起 , 不用任何語言 , 住戶們自然而然就明白 , 收『歹銅舊錫』(註二) (廢五金) 來了 ! 收購物品以金屬及紙類或玻璃瓶子為主 , 其中最吸引小孩子的是 --- 回收物品也可以換取麥芽糖 .

物資缺乏的年代 , 可以換成錢的破銅爛鐵甚至是廢紙都不會輕易被扔掉 , 以前收廢五金的行業和現在所稱的『資源回收』性質是相同的 , 同樣都是資源再利用 ; 不同的是 , 現今的資源回收則與環保意識相契合 ; 而以前呢 , 大概也不會聯想到這行業跟現在的環保觀念竟會有如此密切的關係吧 !

剛開始是見到其他同齡的小孩會去搜羅家中一些破鍋具或舊報紙以及舊書本 , 拿出來賣 , 覺得這真有趣 ! 不過 , 效法一、二次後 , 才發現 , 家中並非時常有這些東西可以賣啊 ! 還是 ... 把正在讀的課本賣了可以嗎 ? 這樣也不用讀書了 ! 一舉兩得 ! 的確 , 我有過那樣的念頭 , 哈哈哈 ! 那一陣子 , 附近小孩掀起了一股收集廢五金的熱潮 .

由於住家巷子裡面的那塊空地 , 曾是鐵工廠的作業區 , 因此空地內多少可以撿拾到一些鏽蝕的螺絲釘或小鐵片 , 年代久遠 , 有些廢鐵已被淺埋在土中 , 那塊空地一時之間成了小孩眼中的寶地 , 大家各憑本事挖寶 , 有人帶磁鐵 ; 有人帶小鏟子 ; 有人把他家的狗也帶來了 ... ? 當尋獲稍大塊的鐵片時 , 驚呼聲也會隨之而起 , 那種興奮感像是如獲至寶似的 , 但大部份尋獲的是沾滿了鏽色的石頭或土塊 , 收集廢鐵並沒有想像中那樣輕鬆容易 . 大人不太了解一群小孩全身弄得髒兮兮的到底在玩些什麼 , 只有樂在其中的小孩們才知道那種期待與快樂 .

收集一陣子的資源回收物 , 終於盼到熟悉的聲音響起 , 一群小孩興高采烈地將戰利品拿出來 , 收購回收物的老闆熟練地用起桿秤 , 依照回收物的種類與重量計算出收購的金額 , 或是以麥芽糖替代收購金額 , 通常賣掉回收物所換取的金額不多 , 頂多是二  ~ 三塊錢左右 , 若能賣到五塊錢以上肯定會讓人高興到手舞足蹈 , 也因為有另類選擇 , 所以大部份的小孩還是決定換一球麥芽糖來舔 , 反倒比較過癮 !

一群小孩圍繞在三輪車前面 , 有的人手上提著回收物品等著估價 ; 有的人等著老闆從鐵筒中挖取麥芽糖 ; 有的人握著竹籤上的麥芽糖滿意地舔著 . 舔著的那一球麥芽糖不僅僅只是甜味 , 還能舔出無法言喻的滿足與快樂 .

現在的小孩大概無法想像吃個麥芽糖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 直接買一罐不是快多了 ? 當然 , 這是最有效率 , 也是最容易獲得快樂的方式 . 但是 , 輕易就獲得心中所想要的『東西』真的有比較快樂嗎 ? 或許只有嚐過那麥芽糖的人 , 才懂得箇中的滋味吧 .

 



(註一) 那件奇特的道具是由一根短竹棍上面繫著空罐頭所組成 , 搖動道具時 , 竹棍上端的空罐頭亦隨之轉動 , 再透過一組類似彈簧的裝置讓一塊小竹片與空罐頭於轉動時 , 因反覆敲擊而發出聲響 .

(註二) 台語 :『歹銅舊錫』是我們當時對資源回收的稱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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